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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武曌時代的天空

 

鄭雅如(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助研究員)

 

西元705年2月,女皇武曌臥病上陽宮,宰臣張柬之等人趁機發動政變,誅殺受到女皇寵愛而掌握權勢的張易之兄弟,又逼迫女皇退位為太上皇,皇太子提早登基,是為中宗;同年12月太上皇駕崩,結束一代女皇跌宕起伏、壯闊傳奇的人生。武曌從660年開始代理高宗處理政務,後來更創建武周王朝、正式稱帝,成為名實兼備的國家統治者,前後掌握政治權力長達45年,如此長時間統治一個帝國,在世界史上亦屬少見。關於武曌其人其政的研究非常多,這篇小文章想談談後武曌時代一個引人側目的政治現象:女性群體預政。

 

日月當空

 

現今慣稱女皇為「武則天」,其實是後世取其諡號而稱,並非本名。女皇新創字體自名為「曌」(讀作「照」),寓以「日月當空」之義;凸顯她的地位正如天空之上受人仰望的日與月,是萬民之母也是父。這個名字具體展現了她的氣魄與雄心。

 

圖片 1


圖1    1982年中國河南省嵩山峻極峰北側發現一枚金簡,上刻女皇武曌藉道教儀式祈求除罪之願文。
此簡造於西元700年,現藏河南博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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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PC時代和邢義田老師學秦漢史

 

祝平一(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研究員)

 

寫在文前:
本文於2017年為慶祝邢老師退休的同門小聚而作。
感謝游逸飛和劉欣寧的安排。2018年,老師在香港和北京講學,仍是學界滿場飛的秦漢超人。

 

歷史:一場無止盡的漫浪追尋

 

在這個性別刻板無益於理解世界的時代,以往知子莫若父的金句,要倒置為「知父莫若女」,至少邢老師家應是如此。就讓我以和邢老師的女兒本寧聊天時的一段話,為老師的祝壽會開場。本寧説:「能在史語所工作,是件漫浪的事。用一生的精力,盡量靠近那已全然已逝的過去。」我頗驚訝本寧能那麼精準地捕捉邢老師做學問的方式和史語所的工作性質。歷史學家,在我看來,就是一群執抝,無法忘懷過去的人丶從史料中重建歷史,詮釋過去的意義,建立過去與現代的聯繫。對我而言,邢老師一生的工作便在於從文獻丶考古文物重建秦、漢史的細節,以讓讀者更深入理解秦漢帝國的性質、社會生活及其與其他文明間的關係。由於我已離開秦漢史的領域已久,甚少親炙邢老師的教誨。但最近一次聽他演講漢帝國的交通路線,我聽得目瞪口呆,心想:「天啊,怎麼可能他想要靠近的歷史,留下了那麼完整的材料?甚至比明、清還多!而且那些古代路線,似乎也一直為後人延用。」當然,那些材料都是斷片零簡,厲害的是歷史的工作者,如何找出這些材料,並依照研究者心中所設定的問題,拼湊出一張無限逼近歷史現場的圖像。就像本寧所說,老師的知識軌跡基本上就是一場無止盡的漫浪追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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