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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王武丁的「藍寶堅尼」

 

黃銘崇(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研究員)

 

導言:商王武丁的「藍寶堅尼」

 

為何我們用商王武丁的「藍寶堅尼」這個比喻為標題?其原因是現代有許多玩車者有收藏高級車的癖好,他們喜好收藏的品牌之一是「藍寶堅尼(Lamborghini)」。我們採用此一名稱並不是偏好這個品牌,而是泛指這類等級的車,並且認為三千二百多年前的商王武丁(武丁在位期間大約是1258-1200 BCE),也同樣是進口高級車的收藏者,生前收藏了許多馬車,比現在大多數收藏車輛的高手厲害的地方是,武丁還指導他手下超級青銅工匠開發車馬的構件(學術界一般稱為「車馬器」)。他的收藏死後被埋藏在一座地下「車庫」,以備在地底的他可以隨時玩賞駕馭,旁邊有三座「馬廄」,裡面殉埋馬匹,讓他可以悠遊於黃泉。

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早年在安陽殷墟西北崗發掘的這座車馬坑 HPKM1136-1137,它是1400號商王大墓中的陪葬坑,很可能就是一代商王1400墓主的個人馬車收藏品。M1400的墓主根據溝口孝司與內田純子兩位教授的最新討論(Mizoguchi and Uchida, 2018),就是商王武丁,筆者同意此一說法。在一個馬車還十分稀少的時代,武丁擁有四十輛以上的馬車,可以說絕無僅有。事實上,到目前為止出土商代車馬總數約略超過一百,這座車坑就佔三成以上。其他商王的祭祀坑也發掘了不少,都沒有此種車坑。

而且這些馬車,比起後來發掘出土殷墟晚期的馬車,有幾個特徵:包括年代較早、車馬器超級精美、且包含了許多獨一無二的構件,而且在一個王的世代(武丁在位59年)中就可以看出車馬器的快速演化,其目標是更有效地強化馬車的木質結構,並展現更強烈的視覺效果。所以,除了少數的例外,其他商王朝貴族的馬車,雖然代表身份等級,但相較之下,可以說是僅屬於代步車等級(見圖八),但是這位商王的車則是屬於收藏品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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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宣與雜誌如何為戰爭服務?大東亞戰爭下日本的真實生活

 

林文凱(中央研究院臺灣史研究所副研究員)

 

相較於其他的社會,臺灣這個位在多重帝國邊緣,經歷了日本帝國與戰後國民黨威權統治,晚近好不容易完成民主轉型的社會,其多重族群成員各自與共同經歷的歷史複雜性,以及因之而來的歷史記憶爭戰顯然是更為嚴重難解的。也因此在臺灣這個初生的民主社會,就梳理歷史記憶,以達成社會和解、捍衛民主生活方式,並讓社會持續健康發展來說,歷史教育所應擔負的社會責任顯然是更為重要且艱鉅的。

而就歷史教育來說,臺灣社會除了學校教育課程面臨的教科書與史觀編寫爭議尚未完全解決之外,實際上還面臨著世代認同差異與其他社會教育配合的問題。筆者上學期在臺大兼任講授了一門有關日治時期臺灣史的課程,期末時收到一位學生的電郵,信中分享了她對於臺灣不同世代歷史記憶、感受與認識差異的觀察與反思。信的內容很長,值得分享的看法很多,這裡只簡單引述其開頭的幾句話:

我覺得我們這一輩的問題可能是,儘管通過義務教育,習得關於日治與威權時期的基本認識,但是我們缺乏一些更身體感、更生活感的經驗——到底暴力和不自由是什麼樣子?因為我們自己沒有真正遭遇到殖民&威權統治,所以雖然我們在正式教育中,學會怎樣評價和看待過去,可是,那畢竟不是真正從自己的生活經驗中,反身性思考得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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