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科學與現代東亞
女人、法律和一甲子前的性別公案

誌故宮開館53週年

 

許雅惠(國立臺灣大學歷史學系副教授)

 

前兩年不是剛慶祝過故宮90週年?怎麼變成53週年,是不是搞錯了?!

1965年11月12日,搬遷到臺灣的故宮博物院與中央博物院於臺北外雙溪開館。為慶賀國父孫中山(1866-1925)百年誕辰,掛上「中山博物院」的招牌對外開放。故宮開館53週年,是從這個時間算起。從此刻起,臺北的故宮走上她自己的道路,與1925年在北京紫禁城成立的故宮,分道揚鑣。2015年,故宮南部分院開幕,以「繽紛亞洲,盡在南院」為定位,更標誌新時代的來臨。

故宮官網總將博物館歷史追溯到1925年,這真是個錯誤。[1]首先,在臺北的故宮實際上是兩個博物館的聯合:故宮博物院與中央博物院。1925年成立的故宮博物院,是從紫禁城的清宮轉化而來;1933年成立的中央博物院則屬現代博物館,目標是展示現代學科的成果,包括田野考古與科學調查。兩者性格截然不同:一為陳列傳統帝制皇室文物、一為展示現代學術成果。故宮內部的文物帳冊,也把這兩個單位的典藏分得一清二楚,毫不混淆。1965年開館時以「國立故宮博物院」為名,同時掛上「中山博物院」牌匾,模糊了名稱問題。往後的時勢發展,「故宮」成為這個博物館聞名世界的名稱,不過她的性格始終與紫禁城中那個名符其實的故宮不同。究竟如何不同,且讓我們細說從頭。

 

1


圖1    故宮院區的「中山博物院」牌匾,上方小字「紀念    國父百年誕辰」。(圖片來源:nyrs)

 

一、故宮的兩種性格

 

民國成立,溥儀退位後,仍在紫禁城中住了十多年,直到1924年溥儀搬出皇宮,故宮博物院才於次年正式成立。在此之前,僅在紫禁城一角的文華殿與武英殿設古物陳列所,對外展示清宮文物。[2]

眾所周知,故宮收藏來自清宮紫禁城,那麼清宮收藏來自何處?只要稍微一想就可明白,元、明、清三代均建都北京,皇宮都在今日的紫禁城。滿清軍隊打敗明軍,進入皇宮後,當然接收了明代宮廷文物;同樣地,明代宮廷很可能也接收了蒙元皇室收藏(雖然我們對明代宮廷收藏的認識不多)。蒙古人建立的元代呢?1234年滅金後,忽必烈便在金中都的東北方營建大都,成為明、清北京城的基礎。在金人故地建都,大概也接收了金代的宮廷收藏。而金帝收藏又從哪來?原來金人入汴京後,徹底掠奪北宋宮廷,不只宋室寶藏,連徽宗、欽宗兩位皇帝與大批皇族都被帶到東北。今日故宮還能看到宋、金、元、明的皇帝收藏,即緣於此。

 

2


圖2    父癸鼎,高22.5公分,國立故宮博物院藏。這件青銅器與宋徽宗的收藏圖錄——《宣和博古圖》記載相合,從造型、紋飾到銘文,都可一一對應,可能曾是徽宗皇帝的收藏。
(圖片來源:故宮器物典藏資料檢索系統 https://antiquities.npm.gov.tw/Utensils_Page.aspx?ItemId=10699

 

在傳統中國,皇室收藏隨著王朝而更迭,也被賦予王權的正統象徵。[3]進入以民為主的民國時期,這個帝制時代的思想並未被完全拋棄。1937年中日戰爭爆發,國民政府將紫禁城中的文物大規模南運,保護「國寶」免於落入外國之手。到了1949年國共內戰,國民黨退守臺灣之際,蔣介石仍不忘在擁擠的軍艦中裝載故宮文物,顯然歷代皇帝寶藏所具有的正統象徵並未被遺忘。

1949年國民黨退守臺灣之際,一部分的故宮人員與文物遷徙來台,也有不少人選擇留下,於是分裂成兩個故宮。分裂為二的不只故宮,還有其他許多單位。來到臺灣後,為了管理方便,故宮博物院、中央博物院與中央圖書館三個單位成立聯合管理處。1954年中央圖書館恢復建制,故宮與中央兩院文物則在1965年臺北外雙溪館舍落成後,選在國父孫中山百年誕辰這天舉行開幕典禮,以「國立故宮博物院」為名,掛上「中山博物院」的牌匾,對外開放。[4]

這個在「國立故宮博物院」招牌下的中央博物院是什麼機構呢?她是國民政府北伐成功後,於1933年在首都南京籌辦的全新機構,具有弘大的藍圖,由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所長傅斯年負責規劃,1934年由「中國考古學之父」李濟擔任主任。根據傅斯年的構想,中央博物院分自然、人文和工藝三館,涵蓋地質、植物、動物、人類、民族、考古、歷史等現代學科,宗旨在提倡科學研究,從事民眾教育。1936年成立理事會,由中央研究院院長蔡元培擔任理事長。[5]由其籌備人員可知,中央博物院從創建伊始,就與中央研究院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中央研究院作為國家最高研究單位,而中央博物院則是現代新學術的展示基地。可惜中央博物院還在草創階段,就遇上戰爭,因此藏品以熱河、奉天兩行宮為主,加上一些收購、撥交及接收之文物。直到今日,故宮內部的文物帳冊,仍把「故博」、「央博」兩單位分得一清二楚,毫不混淆。

 

3


圖3    二次大戰後,中央博物院接收不少戰爭期間日本在中國取得的文物,這件南京大鼎即為其中之一。1938年,日本人為慶祝佔領南京週年,於南京兵工廠鑄了這件大鼎。完成後,運回東京靖國神社,紀念戰爭中死去的士兵。二次大戰結束後,大鼎被歸還給在臺灣的中華民國政府,後來撥交給中央博物院,今日立於故宮行政大樓前方。大鼎表面原來裝飾櫻花,有日文紀念文。1965年故宮開館時,將此大鼎改製成國父孫中山的紀念物:以梅花覆蓋櫻花,以國父遺訓覆蓋日文銘文。[6]
(圖片來源:作者照片)

 

明白了故宮博物院與中央博物院的不同性格,就能了解1965年在外雙溪開館的「故宮」並非北京紫禁城故宮的復館,而是融合兩種不同性格,全新的一個博物館。只是在共產中國對外封閉的年代中,這個新誕生的博物館被賦予沈重的政治任務,「故宮博物院」的一面走向明亮的幕前,「中央博物院」的性格則長期被掩蓋於帷幕之後。

 

二、1965-1980:中華文化守護者

 

國民政府遷台以後,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關起大門,如火如荼進行一連串政治運動。更在1966年發起文化大革命,批判傳統文化與價值,各地文物遭受破壞,眾多博物館關閉。在臺灣的中華民國政府則一肩挑起中華文化捍衛者的角色,推行「中華文化復興運動」,故宮也負起向世界展示中華文化的大任。直到1979年以後,中國才重新對國際社會打開門戶。

在中國對外封閉的那些年,臺灣成為中華文化的研究中心,在此時勢背景下,利用故宮豐富典藏而開展的中國藝術研究也在臺灣紮根。許多學子在1970年代赴歐、美、日,學習現代的藝術史研究方法,回臺後在大學成立藝術史專業,那是我的老師們的世代。[7]受惠於故宮典藏,加上現代學科訓練,他們不僅奠定了臺灣的藝術史研究,長期以來也是國際學術圈中的要角。

中國在改革開放之後,重拾傳統文化的價值。1980年,為慶祝中美建交,雙方合作推出The Great Bronze Age of China展覽,在美國各大城市巡迴。中國方面精心挑選商周銅器、秦始皇兵馬俑等震驚世界的考古成果,向西方世界揭開她神祕的面紗。面對此國際局面,故宮開館以來的定位:中華文化守護者,開始受到嚴峻挑戰。

 

4


圖4 1980年為慶祝中美建交,雙方合作推出The Great Bronze Age of China展覽,巡迴美國。美國大都會博物館網站提供此圖錄電子版,可下載閱覽:https://www.metmuseum.org/art/metpublications/The_Great_Bronze_Age_of_China_An_Exhibition_from_the_Peoples_Republic_of_China

 

1991年,為慶祝中華民國建國八十週年,故宮大規模邀集不含中國的海、內外研究者,舉辦「中國藝術討論會」,會後出版論文集四大冊。[8]稱其為世紀討論會實不為過,其規模之大,至今臺灣沒有一個藝術研討會能與之匹敵,論文總數超過70篇,包括書畫37篇,器物35篇。論文集前方的賀詞也同樣冠蓋雲集,依次為:總統李登輝賀詞、國民黨榮譽主席蔣宋美齡開幕詞、召集人謝東閔致詞、行政院長郝伯村設宴講詞、院長秦孝儀工作報告。可以想見,這樣的學者陣仗,加上黨政要員到場,中國藝術研究受到罕見的高規格對待,當時必定被視為學術圈的一大盛事。今日看來,這場會議更像是1965年以來,故宮作為中華文化守護者之業績總盤點。那些文物的保護者以及曾經受惠於故宮典藏的研究者,齊聚一堂,舉杯向過去致敬。

隨著中國對外開放,臺灣社會解嚴,本土意識崛起,中華文化守護者的角色必然成為過去。故宮該如何面對這個時代新局?

 

三、故宮南院:立足臺灣,放眼全球

 

2000年總統大選,首次政黨輪替,故宮也正式接受民主社會的洗禮,逐漸褪去黨國色彩,強化現代博物館的職能。這十八年來,伴隨文物來台的「老故宮」幾乎已凋零殆盡,七、八〇年代進入故宮的一輩也多退休,新一代的博物館人員均受過專業的學科訓練,從藝術、考古、文物保存到博物館學。故宮內部實質上已轉型成為專業的現代博物館,但因故宮院長屬內閣一員,政治力經常強勢介入,以致有時讓人誤以為故宮還是過去那個中華文化保衛者,大中華文化的代表。實際上,故宮這十多年策劃的展覽(不含政治交辦的展覽),早已跳脫傳統民族主義大中華文化的敘事框架,轉而從更寬廣的文明形成、文化互動的角度來詮釋其收藏。從這點來說,故宮逐漸擺脫其接續舊傳統的故宮博物院性格,中央博物院的現代學術性格走向幕前。

故宮南部分院的定位——亞洲博物館——反映這股時代新潮流。從2004年規劃,到2015年對外開放,中間幾經波折,也經歷二次政黨輪替,不過故宮南院最終仍維持放眼亞洲的格局。[9]臺北的故宮是一個世界級的博物館,南部分院當然不能例外,同樣必須具備優秀的典藏品與研究人才。這十多年之間,亞洲博物館的定位,不僅呼應全球史的研究浪潮,也在臺灣培育出研究日本茶道、韓國陶瓷、亞洲織品、伊斯蘭玉器的專家,讓臺灣的藝術史研究能跨出臺灣與中國,將觸角開展到其他文化。研究的視野擴展,展覽的格局才能有所不同。

以南部分院的伊斯蘭玉器為例,在我個人走訪過的歐、美、日各博物館中,沒有一個館有這麼多高品質的伊斯蘭玉器。這些玉器是清宮舊藏,過去在外雙溪本館陳列中,永遠只能從屬於清代宮廷的敘事之下。但到了亞洲博物館,馬上令人眼睛一亮,原來在中國以外,也有那樣精於琢玉的文化,並且影響清宮玉工。最近甚至有研究者指出,中亞(也就是古代稱為西域的地區)在千年之前可能便存在琢玉傳統,修正了過去老把玉文化與古代中國劃上等號的文化偏見。[10]

 

5


圖5    《越過崑崙山的珍寶》特展圖錄,這個特展已經下檔。
故宮南部分院現開設「玉見亞洲」常設展,陳列伊斯蘭玉器。
(圖片來源:https://www.npm.gov.tw/Article.aspx?sNo=04006966)

 

南部分院的亞洲博物館,讓國人不用出國門便能欣賞來自亞洲各地的文物。除了院藏文物展覽,也自海外各大博物館借展,無論是已下檔的「日本美術之最」與「高麗青瓷」,或是現正上映中的「揚帆萬里—日本伊萬里瓷器特展」,都是高品質的展覽,而且扣緊亞洲文化交流這個主題。未來若能朝此方向持續耕耘,並將範圍擴展到東南亞與南亞,探討東南亞海域的文化交流,相信再過十幾二十年,臺灣也將有東南亞或南亞藝術的專家,有能力向觀眾展示更為多元的亞洲文化。

從南部分院籌設開始,故宮不僅提倡新研究、培養新人才,也為民眾提供多元的文化教育,十足地展現出中央博物院的性格,也開創南院未來各種可能性。具有研究能力的專業博物館員(curator)之培養,不是一蹴可幾,更無法仰賴他人,故宮與臺灣社會要有決心培養自己的文化人才。可以預期,這會是一條非常艱難的道路(特別是在觀眾人數掛帥的今日),不過有什麼有意義的事,是很容易的呢?

 

四、政治與文化的矛盾

 

十九世紀以來民族主義的浪潮,讓「過去」被高度政治化,博物館經常被賦予教育民眾「共同過去」的政治任務,以塑造國族認同。故宮一再成為政治攻防的焦點,原因即在於此。若能理性面對過去,會發現當代疆域與國界並非自古皆然,人與物無時不在移動,民族國家與共同過去不是一種政治迷思嗎?二十一世紀的我們,能否從十九世紀以來的民族主義解放?

對美的感受,是人類潛藏的能力。這種能力是否被開發?如何開發?攸關人們的美感與創造。我們常感嘆臺灣的美感不足,是否因為我們的文化經常被包裹在政治之下,無法解放?政治力塑造出的文化偏見,阻礙人們對過去的認識,也影響我們對美的感知。政治意識形態是排他的,但文化要發展,必須敞開心胸,包容彼此的分歧與差異。

就其內部組成而言,故宮已在前兩任總統任內完成民主轉型,褪去黨國背景,以人員的專業訓練為優先考量。不過這並不代表故宮解除了她的政治任務。實際上,作為行政院直接管轄的文化機構,故宮有義務負擔國家所交辦的任務,只是如何在政治交辦與博物館專業間達到平衡,並不容易,特別是政治經常凌駕專業,強勢介入。回顧過去琳琅滿目的政治任務中,真正能在歷史中寫下一頁的,多半是文化外交,例如:1965年文物赴美展覽,或是近二十年的赴法、德、日展覽。這類交流多伴隨兩國博物館工作者的學術交流,讓故宮在配合政治任務的同時,能夠提升人員的專業能力、拓展國際視野,達到國際間的文化交流。展望未來,文化外交仍是故宮深具資本且可達到政治、文化平衡的方向。

 

五、餘話

 

最近有種論調,認為故宮與臺灣社會有隔閡,甚至格格不入,高呼故宮要「臺灣化」。這個論點,令人困惑。從本質上來說,故宮是臺灣少數世界級的精緻藝術(fine arts)博物館,由於展品本身的藝術價值與稀有性,在陳列時必須與觀眾保持一定距離;加上年代或文化的隔閡,加深了觀眾心理的距離感。這類藝術博物館讓人覺得高高在上,並不是臺灣特有的現象,放眼世界皆然。所以有人稱博物館為文化聖地,進入博物館,彷彿進入神聖殿堂,行為、舉止、思想都自然轉變。[11]為了拉近距離感,各大博物館無不致力於教育推廣,成立俱樂部,甚至舉辦深度的文化旅遊。換句話說,距離感不必然是缺點,利用距離感刺激觀眾學習的興趣,正是博物館教育推廣的任務所在。將故宮與大眾的距離感一味歸因於其外來性格,不僅不負責任,也與現況不符。

回顧歷史,開館於1965年11月12日的臺北故宮,不是紫禁城故宮博物院的復館,她就是一個新的館。這五十多年間,對外,故宮一直扮演著文化大使的角色(無論是哪個政黨執政);對內,則為臺灣的藝術史研究者提供豐富的養分與土壤。早期是中國藝術研究的中心,2000年以後,在南部分院的規劃過程中,呼應全球史的研究浪潮,成功開創出亞洲文化交流這個領域,培養出新一代的人才,讓展覽跨出臺灣與中國,開展至亞洲其他地區。無論怎麼看,故宮都該有自信地慶賀開館53週年,並且在放眼全球的軌道上,堅定向前。

 


 

註腳

[1] 國立故宮博物院沿革年表:https://www.npm.gov.tw/exh96/orientation/index3_2_ch.html

[2] 宋兆霖,《中國宮廷博物館之權輿:古物陳列所》(臺北:國立故宮博物院,2009)。

[3] Lothar Ledderose, “Some Observations on the Imperial Collection in China,” Transactions of the Oriental Ceramic Society, no. 43 (1978-79): 33-46. 許雅惠,〈說鼎〉,《歷史學柑仔店》2017/8/25。https://kam-a-tiam.typepad.com/blog/2017/08/說鼎一個跨越時空的文化符碼.html

[4] 索予明,〈總統    蔣公與故宮博物院〉,《故宮文物月刊》,1986年10月,頁16-21。

[5] 杜正勝,〈藝術、政治與博物館〉,收入氏著《藝術殿堂內外》(臺北:三民書局,2004),頁3-20。

[6] 索予明,〈「南京大鼎」流浪記——紀念抗戰勝利五十週年〉,收於氏著《漆園外摭》(臺北:國立故宮博物院,2000),頁533-540;Ya-hwei Hsu, “Reception of Chinese Bronze Antiquities in Early Twentieth-Century Japan,” Journal of the History of Collections 29, no. 3 (November 2017), 481-496.

[7] 賴毓芝訪談、呂昀真記錄,〈專訪陳葆真教授〉,「中央研究院明清研究推動委員會」網站https://mingching.sinica.edu.tw/Academic_Detail/375

[8]  國立故宮博物院編,《中華民國建國八十年中國藝術文物討論會論文集》(臺北:國立故宮博物院,1991)。

[9] 施靜菲,〈什麼樣的故宮南院,可以定位台灣在亞洲、國際藝術文化中的角色?〉,《端傳媒》2018/9/13。 https://theinitium.com/article/20180911-opinion-tainan-palace-museum/

[10] 鄧淑蘋,〈探索歷史上的中亞玉作〉,《故宮學術季刊》,第33卷第3期(2016),頁1-78。

[11] Carol Duncan, “The Art Museum as Ritual,” in Donald Preziosi ed., The Art of Art History: A Critical Anthology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8), 473-485.

   


  

本文採用 創用CC 姓名標示-非商業使用-禁止改作 3.0 台灣版條款 授權。歡迎轉載與引用,但不得為商業目的之使用,亦不得修改本文。轉載、引用本文請標示網址與作者,如:

許雅惠/誌故宮開館53週年
https://kam-a-tiam.typepad.com/blog/2018/11/誌故宮開館53週年.html )

 


 

Print Friendly Version of this pagePrint Get a PDF version of this webpagePDF

Comments

Verify your Comment

Previewing your Comment

This is only a preview. Your comment has not yet been posted.

Working...
Your comment could not be posted. Error type:
Your comment has been posted. Post another comment

The letters and numbers you entered did not match the image. Please try again.

As a final step before posting your comment, enter the letters and numbers you see in the image below. This prevents automated programs from posting comments.

Having trouble reading this image? View an alternate.

Working...

Post a comment

Your Information

(Name is required.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displayed with the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