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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2017

「國師」與他的同輩們

 

廖宜方(中研院歷史語言研究所助研究員)

 

在第一次政黨輪替以前,台灣的總統是李登輝。當時新聞媒體,不時專訪某某某,這些人多以「國師」之姿,批評政局或指導國政。十多年後,如果在網路上檢索「李登輝」和「國師」,仍會發現被稱為國師者有以下人士:王作榮、南懷瑾、林昌明、劉君祖、劉泰英等……。這些人的身份有官員、學者、命相師、易占師和操控黨產的巨頭等。政黨輪替後,最常被稱為總統陳水扁的國師者,以李鴻禧最著。其他尚有李遠哲、陳師孟、蔡子盛、混元……。之後的馬英九,則有陳長文、劉兆玄和南方朔……。如今,新總統就任才一年多,已有媒體捕風捉影誰是新任的「國師」。另外,台灣的媒體也常在其他國家的政壇中,找出誰是「國師」:比如日本首相安倍晉三的國師有濱田宏一、岡崎久彥。美國總統川普,則有班農(Stephen Bannon)被封為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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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 班農(Stephen Bannon)被封為美國新任總統川普的「國師」。(資料來源:Wikipedia

 

為什麼在媒體和評論中,經由民選的民主社會領導人,還有各式各樣的「國師」?國師的意涵究竟是什麼?雖然總統府設有「國策顧問」一職,職司提供建言;但其人數達數十人。相形之下,「國師」並不是一個法定的職位。國師當然不是單純的智庫(Think Tank)首長或幕僚長,否則總統之下有總統府秘書長、國安會秘書長。但這些職位是下屬,國師的地位似乎有點居上、超然的意味。而且,諸多被封為國師者,往往都不在與總統關係最密切的職位上。這似乎暗示:國師以非正式的關係,影響總統的施政。國師的「國」,當然不是指全國;若指全國,大概設有國教的最高宗教領袖才擔當得起,比如伊朗的「最高領袖」。「師」則有指導、教育之意;「國師」暗示掌握國家最高權力的領袖需要聽取另一位更有智慧之賢者的指教。既然有人比總統更具智慧、通曉治國之道,那麼這些國師豈不更適合擔任總統?或許有些國師的人格智慧,確實比某些人更適任總統,但生不逢時,運命如此。其實,任何公私單位機構的首長,因有需要而向經驗豐富、見識獨到的資深人士請益,或英雄英雌所見略同於是共商大計,這樣的討論、諮詢並不足怪。但為什麼評論者好用「國師」一詞?尤其在一長串的歷屆國師名單中,往往包含了「占卜星相」,以及宗教信仰的領袖。由於「國師」一詞的意涵多重繁複,當評論者輕用、濫用,或刻意帶有褒、貶地運用這個詞,不但挪用傳統中國對政治文化的想像,同時也在民主社會複製過去的思考模式。這篇文章的目標,就是嘗試疏理「國師」這個詞語,及其概念與歷史背景。本文旨在呼應「文化台獨」的批評,並設法將國師「去中國化」,同時採取「流浪漢」式的研究法,游牧於廣大的時間與空間,嘗試尋找豐美的水草。由於以下內容皆抄襲自維基百科,故註腳一概省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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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學術類檔案的彙整與利用

 

戴麗娟(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副研究員)

 

近二十年來,愈來愈多的人文與社會科學研究者對於社會科學出現的歷史、個別學科(例如人類學、社會學、史學、法學等)在其本國的發展史等題目產生研究興趣。有別於傅柯(Michel Foucault)在《知識考掘學》(L’archéologie du savoir)中的分析角度,晚近研究者更注意到這些學科知識形成過程中所依賴的機制和機構、所憑藉的物質基礎,以及某些知識的生產傳播和社會問題、國家政策、殖民治理之間的互動。另外也有研究者留意到新知醞釀或發酵點的空間分佈,或是知識網絡和市場的關係。在進行這類研究時,書籍、期刊、報紙文章等公開出版品當然是首先該瀏覽的資料,而重要相關人物留存的筆記、手稿、書信等也是具有高度價值的分析對象。除此之外,高等教育和學術研究單位的相關檔案無疑地也是須受關注的材料來源,尤其當我們要瞭解某些新興知識如何被大學認可而成為獨立學科時,必然觸及推動者的說帖、主事者的評估、師資任用、課程規劃、人才徵選、文憑認證等等與教、考、用循環有關的面向。於此,高教機構的檔案幾乎是不可取代的。

最近幾年,陸續有碩士畢業生告訴我,他們在進行戰後初期台灣社會學或歷史學在大學發展情況的研究時所面臨的困境,也就是除了期刊文章和專著等出版品之外,很難找到其他相關檔案可以幫助他們重建當時整個學科或學術社群的狀態。我個人也對台灣這類資料的保存情形頗感憂心,又由於個人的研究經驗而較熟悉法國檔案的保存情況,因此想藉此機會淺介法國晚近的相關發展,期生借鑑之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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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臺灣,臺灣研究還有未來嗎?

 

涂豐恩(哈佛大學東亞系博士候選人)

 

事情是這樣開始的。

2012 年的夏天,我突然接到好友琪琪的信,她說正在籌辦一個臺灣研究的會議,有篇關於臺灣史的論文還缺一名評論人,遍尋不著人選,問我是否可能上場救援。當時的我正準備前往日本,接受為期兩個月的語言訓練,出發在即,實在沒辦法接下這個任務。不過,最後我們還是找到了一個辦法:我在會議前交出書面評論,由她代為宣讀。問題也就算這麼解決了。

這是我與北美臺灣研究學會(North American Taiwan Studies Association,以下簡稱NATSA)結緣的開始。

 

圖1

圖1 NATSA 2017年會議海報(NATSA粉絲專頁)。

 

當時我對這個組織毫無所悉,不知道它自 1990 年代,由一群臺灣的留學生創立以來,已經經過十多個年頭;不知道當年的成員,不少早已成為學術界中出色的學者(也有人轉換跑道,成為了政治人物——比如現任的臺中市長)。當然也不曾想過,在接下來的幾年內,自己的參與會越來越深,成為了籌辦委員會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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